雖說全球電影巿道艱難,但近一兩年看港產片,總有種看到生機之感,在明知投資方會要求照辦煮碗成功方程式下,仍有電影人持續探索與突破港產片少見的類型,帶動電影的生命力。

80後的孔令政(James)正是其中一位有此特質的導演兼編劇,由懸疑向的《第七謊言》、黑色幽默劇集《Plan B》、探討家庭倫理的《無名指》,到即將登場的動畫《無涯之約》與film noir風格的《偵戰》,他從不甘於重複自己:「身為電影人,我想盡力令市場有更多電影類型,讓觀眾能有所選擇,而非只得固有的『香港電影』。」
電影與科技 密不可分
James的電影之路起步於洛杉磯,主力做CG、調色與剪輯等後期製作,亦因此提早啟發他對結合技術與藝術的開放態度。「電影與科技是密不可分,我們自上個世紀開始就著迷於新科技,透過更高階的後製技術,為我們帶來前所未有的感受。觀乎電影的發展,從默片到sound film、從黑白到彩色、從菲林到數碼,是技術演進帶動我們電影人講故事的方式。」發展至如今的AI工具,他坦言那是創作者用來呈現故事的絕佳工具,特別是在資源與巿場都較細的香港地。「我自己的工作室團隊有六、七位動畫師,若非運用AI與新科技輔助,隨時連起步的勇氣都沒有!」而即將推出的《無涯之約》正正是體現他這想法的代表之作,讓手繪風格結合AI,成就動畫作品,能打破場景規模的限制,亦降低了創作門檻,讓富有想像力的精簡團隊亦能將靈感轉化為現實。
由動畫開始 創造全新IP
然而,動畫迷能否接納又是另一回事,《無涯之約》預告片釋出後,亦引來坊間對AI運用的質疑與討論。James 為此揭開製作背後的用心:「以 AI 協助創作,其實已經不關乎如何俾 prompts,因為我們為了想把港式的動作場面加入畫面,特別請來武術指導伍允龍來設計動作,也有專業特技演員助我們將每場動作分鏡實際拍攝下來。」之後,團隊再將實拍 footage 轉化為 3D 模型與數據,藉此訓練 AI 理解空間感。到真正動畫化時,AI 就能製作出更多攝影角度,讓動畫師有更多選擇,動作場面亦更迫真。有幸入選香港數碼娛樂協會與CCIDA 贊助的第三屆「明日動畫」計劃,James 並不想《無涯之約》就止於影視作品,而是能演化成一個更宏大的跨媒介IP,包括推出 TCG 集換式卡牌遊戲,亦正在設計 ACG 遊戲在 Steam 平台上架,甚至探索著 VR/AR 或裝置式體驗活動。「這是《無涯之約》世界觀的呈現方式,能夠用盡所有媒介來講同一個故事,帶觀眾全面投入世界。」

不黑色的 黑色電影
在全力推進《無涯之約》的同時,同樣由Jame編劇執導的電影《偵戰》亦正處於後期製作階段,而電影風格這次則走四、五十年代大熱的 Film Noir(黑色電影)。話雖如此,《偵戰》將以彩色呈現,打破「黑色電影必須是黑白」的既定印象。「我個人覺得不一定要是黑白才展現到 film noir 風格,例如我很喜歡的希治閣,他的《迷魂記》(Vertigo)更是風格強烈,色彩繽紛。」電影構建了一個沒有智慧型手機與平板電腦、充斥著 analog 與動漫風格的架空城市,片中由古天樂飾演的「默子」,身為偵探遊走在灰色城市中,不斷碰見社會上不公平的事,卻無法抽身而去。「默子往往能置之不理,但這樣就等如標籤了自己,放棄去尋找自己所相信之事。」

打破定型 回歸情感核心
從《無名指》中患病被貼標籤的少女鄧辭,到《無涯之約》中外星與人類混血背景的五月,再到《偵戰》中堅持信念的默子,在紛繁的電影種類底下,說到底,James 最想探討的終究是人與人之間的「情」與「身份認同」,並借角色詰問:我們是否輕易被外界的標籤所定義?
而在電影事業上,James 亦不希望「香港電影」被「標籤」成單一類型。「香港電影走下坡、大大減產,我覺得某程度上是因為出品的種類太少。其實觀眾作為消費者,當走進戲院時,就像走進了百貨公司一樣,需要有很多種類、不同風格去選擇。」然而,市場習慣複製成功方程式,導致路線固化,所以James 一直選擇自編自導(以至自後製),「沒有人會寫劇本來等你,所以唯有自己寫個好作品來說服投資者與監製。」這亦是要站在當代導演尖峰上的其中一種優勢。對於初入行而似乎欠缺機會的創作人,James 寄語必須要勇於突破框框:「其實只要是香港人製作就是香港電影,不需要局限某些類型。」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