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能預計到，三十六年後，我們仍在看在談《阿飛正傳》。 一齣當年上映時被狠罵的戲，竟然成為不朽傳奇。
當年被狠罵，原因有好多，而其中一個，跟觀眾入場前的預期有關。有理由相信，有看而又喜愛《旺角卡門》的人，大概都會主觀地把《阿飛》想像成一齣發生在60年代的大陣仗《旺角卡門》——動作場面大陣仗，演員亦更大陣仗，畢竟多了張國榮劉嘉玲和梁朝偉。
結果？當年有入場的人都好清楚——就連明明沒有買飛入場的，都加把嘴，講到好似自己有份被騙那樣。
那年聖誕，得到最後勝利的港產片是《賭俠》。假如今時今日《賭俠》重映，不排除依然會吸引到人專誠買飛捧場來懷念過去，但可以肯定，不會像《阿飛》那樣，重映之餘，還繼續推出周邊產品而且有價有市。
返本歸初，若沒有《旺角卡門》的成功，王家衛得不到開拍《阿飛》的機會。
當年仲細，不知甚麼是卡門（甚至一度誤以為是指旺角某一道門），而只知道一開場，影住某個電視幕牆的一幕，已經跟其他港產片不同；然後劉德華拎把刀單一匹馬去大牌檔尋仇，那一格一格窒住窒住的畫面，我從未在其他港產動作片見過；當以為故事就是不斷你劈我我劈你，場景卻赫然搬到去大嶼山，描寫劉德華張曼玉這對情人靜靜的生活，對照人在江湖的腥風血雨。
只是故事由一開始已注定不能有美滿結局。烏蠅為了做他的一日英雄，令自己和關心他的人都沒有好結果。
大個了才明白，《旺角卡門》仍然是很典型的類型電影，一個類似《窮街陋巷》（Mean Streets）的江湖故事，卻採用不典型風格化的美學營造，你未必記得故事，但無法忘記那些極端顏色以及MV式的拍攝。
而我最記得王家衛憶述，開鏡第一日，拍劉德華那場孤身劈友戲，他第一次做導演，緊張，不知所措，來探班的譚家明跟他說：就當是一條血路殺出去。
結果王家衛為自己殺出的不只血路，更是一條無止盡的長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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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uthor
月巴氏
日日寫字。愛恐怖片，愛談善言。（IG@fatmoonba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