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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優質文字專欄】月巴氏:盛世裡存在與虛無

梁朝偉說看《超風》後的那一晚,瞓不著,想了很多,甚至想到存在主義。

其實當日看他有份主演的《地下情》後,也今我想起存在主義。

當然不是發生在1986年電影上映時的事—那一年,我才不過小五學生,根本不知甚麼是存在主義,而事實上,也沒有大人帶我入場去看這齣戲。只是某幾天,搭地鐵返學經過鑽石山地鐵站,望見燈箱裡的電影海報,望見片名「地下情」,好奇,不明,還以為齣戲是講明星與明星的地下戀情。

十年後,送完女友搭上返屯門的巴士,路經荃灣力生廣場,在地下那條走廊一間完全沒有裝修可言的碟舖,買了兩隻VCD,其中一隻是《地下情》(另一隻?忘記了)。

虛無。

這兩個字,是我當時最直接的觀後感受—這兩個字,是讀大學時找存在主義的書來看才認識,真實意涵,我不懂得描述,但總之,當我看見戲裡面每一個人的選擇,以及最後梁朝偉和周潤發那一段對話,就只能想到「虛無」。

奇怪在,這明明是一齣1986年的電影,描述好幾個生活條件不俗的浮世男女,在一個盛世下的故事—這麼一個寫於特定年代的故事,卻好似超越了時間,向1996年的我訴說著:虛無不虛無,與所處時代無關。人在這唯一的世界作為所謂獨特的存在,吃喝拉睡溝女做愛以外,還有甚麼?梁朝偉的米舖少東角色話我知:吃喝拉睡溝女做愛以外,甚麼都沒有。

這是一齣愛情片,寫一段段盛世戀,當中沒有可歌可泣波瀾壯闊,有的就只是基於自私的錯誤抉擇,未必有惡意的互相傷害,到頭來,大家健健康康,繼續浪費生命。

與其努力攆走虛無,不如積極與虛無共存。

很難想像邱剛健在當時寫了這麼一個劇本出來。

更難想像當時才不過三十歲的關錦鵬,把無色無相的虛無拍了出來。

Author

月巴氏

怕寫字,但日日寫字。(IG@fatmoonba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