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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一齊講電影】STRANGER UNDER MY SKIN 電影《超風》— 翁子光、劉語喬、李嘉怡 專訪

這是關於「尋找真正自我」的旅程。電影主角超風,她以不同身分活著:「異鄉人」、「跨性別人士」,以及「性工作者」沉重地重疊,將她推向了社會邊緣地帶。在陽光正好的下午,導演翁子光、與編劇及親密指導李嘉怡、主角劉語喬用電影去呈現,在不容易的世道裡,如何用鏡頭與身體,誠實地活出屬於自己自由的形狀。

對性和性別的想像力

我問導演何以選擇轉身回去自己的創作原點?他微笑著說,自己從來都是拍攝向內的故事,是一種向內的循環,自己發現問題,自己怎麼去消化和解決,例如《爸爸》。是的,或許是過往影帝級演員容惹來我某種錯覺,尤其是《風再起時》的華麗。

翁子光說不介意預計會被人問過50次,為甚麼純直男導演要拍跨性別人士的故事:「早前香港國際電影節遞來一百萬人民幣的預算,一個名為「B2B愛情征服一切」的企劃,臺灣邀請了蔡明亮,菲律賓是Brillante Mendoza。我當時是想拍攝印尼女同性戀的故事,但我漸漸發現自己無法真正走入那個世界,找不到一個能安放自己視角的真誠位置。後來我被講述中國內地跨性別人士生活的紀錄片《二毛》所感動,也透過香港跨性別團體的介紹了解更多, 我知道這故事才是自己真正感到興趣的。」

這題材容易流於獵奇或煽情,或被視作消費弱勢社群,但《超風》卻拍出一種令人感動的溫度,純粹的呈現故事,留給觀眾安靜反思生命與自由的空間。

翁子光

「我和團隊很長時間在跨性別圈子去了解,他們的見識和視野都廣濶,當我有了劇本初稿,跟李嘉怡正式碰面,她用學術的方法去解說事情,例如對性和性別的想像力,當中的跨度和變化,令內容更透徹。」聽著翁子光所說,李嘉怡展露意味深長的笑容:「最初我是存在一定的戒心,懷疑是純粹直男來說性少數話題的故事,但導演的態度和開放許多空間給我去發展,令我自然地投入其中,某程度上,這個角色是映照著我自身的一面鏡子,但其實我的故事其實並不罕見,渴望被社會接納、害怕被物化,以及在與自己的關係中反覆思索的過程,是每個人都在經歷的日常。」

這正是《超風》動人之處,我們何嘗不是像超風一樣,在生命道上,也是這樣不停地向前走著,在尋找自己是誰的路上,無數次想過和一模一樣的問題?

超風是如何出現

金庸筆下的「梅超風」,一個為了愛和自由走火入魔的烈女,你們是如何選擇了這個「她」?翁子光:「如果梅超風生活在現代,她一定是閃閃發光的 LGBTQ !她那種毫無保留的愛、對自己的誠實,以及為了追求心中所愛而不惜與世俗對抗的姿態,需要多麼巨大的勇氣。這正如同主角選擇坦然擁抱真實自我,更巧合是劉語喬本身也有武術根底。」

翁子光強調很多時候,他都是從演員去飾演什麼角色開始構思。某天他正好在一個地方聽到劉語喬在說話,當時沒有看到她本人,心裡衹覺得那男人的嗓子好特別,後來才發現是她,於是就想到以她來演一個跨性別者。

劉語喬

劉語喬坦言投入這個角色需要極大的想像力,得靠翁子光給予信任和李嘉怡的指導:「以往我一直在想,若能與《踏血尋梅》的導演合作該有多好,沒想到這份心願竟奇蹟般地實現了。起初,我對「跨性別」這個詞彙一無所知。聽導演說要詮釋一位從男生蛻變為女生的角色時,心中確實盛滿了不安,但導演由始而終都給我大自由度,沒有什麼干預。另外,李嘉怡毫無保留地對我傾訴了自己最隱密、最真實的愛與痛楚,那份真誠給予了我極大的勇氣。為了理解那份受傷的心情,我試著將自己長久以來在演員路上所經歷的否定、拒絕與自我懷疑重疊起來,在鏡頭面前將這些累積的重量展現出來。」

李嘉怡

李嘉怡補充,電影中呈現那種不舒服卻真實的感觸,是需要極大勇氣才能坦白呈現給觀眾:「我對電影的效果相當滿意,這是非常真實的描寫。」(訪問未完⋯ **完整訪問刊載於 11 月《WILDCARD》紙本** 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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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uthor

吳家強

香港作家|導演|編劇|酒評人 作品包括《機械屍人》、《東方搜神局 天火傳》、《驅魔》、《街貓關注組》、《菓醬The Jam》等。「香港酒評人協會」創會成員。一直撰寫關於孤獨的故事。